周三凌晨零点四十，城南老客站外的雨刚停，路面映着便利店白亮的灯。外卖骑手陈默把电动车停在屋檐下，摘下湿透的手套，低头查看手机上的夜色导航。屏幕里，几条仍亮着的街道被标成蓝色，24小时营业的面馆、修车铺和洗手间分散在地图上。他今晚已经跑了九单，最后一单送到江边小区后，车筐里只剩一瓶矿泉水和半块没吃完的面包。电量还剩百分之十九，后轮却慢慢漏气。陈默没有急着回住处，他先沿着站前路往南走，想找一家还开门的自行车店。雨后的夜班公交一辆接一辆驶过，车窗里的人大多低着头，站牌旁的广告牌被风吹得轻轻发响。几名刚下班的餐馆员工蹲在台阶上分一袋热栗子，纸袋冒出的白气很快散进黑暗。陈默推车走了三百多米，在一处高架桥下看见卷帘门半落的修车铺。门口挂着一盏黄色灯泡，里面的老板正给一辆共享单车换链条。陈默把车推到灯下，说明来意。老板拿出打气筒检查轮胎，又从工具箱里找出一枚小螺丝，补好内胎后只收了五元。等待的十分钟里，陈默靠在墙边喝完矿泉水，给家里发了一条消息，说自己快收工了。手机地图上的蓝色标记仍在缓慢移动，远处还有零星骑手穿过十字路口。修车铺重新落下卷帘门时，桥洞里的水已经干了一半。陈默戴上手套，打开夜色导航，看了一眼回出租屋的路线，随后拧动车把，朝亮着路灯的辅路驶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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