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铁口夜雨里,色老称呼让修伞摊停了十分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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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三晚上八点四十分,上海静安寺地铁站五号口外下着小雨。六十三岁的周师傅把折伞夹在膝盖间,低头换伞骨。他在这里摆了七年修伞摊。摊位只有一张旧木桌、一盏夹灯和三个装着零件的塑料盒。雨越下越密,排队的人缩到商场雨棚下。周师傅修好一把黑伞,收了八元。等他把零钱递回去,旁边一名年轻男子忽然笑着说:“色老,手脚还挺利索。”周围几个人回头看了一眼。周师傅没有马上回话,只把螺丝刀放在桌上,问对方:“你是在叫我,还是在说伞?”年轻男子说自己只是开玩笑。周师傅抬手指了指摊边那块纸牌。纸牌上写着“修伞、换拉链、补包带”,没有姓名,也没有别的字。他说,来这里的人大多只看价格,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名字。有人叫他师傅,有人叫他大爷,也有人顺口喊一句色老。他听得多了,最在意的不是年纪,而是这个称呼把人变成了一个可以随便取笑的影子。说完,他继续拆一把红色长柄伞。伞面被树枝划开一道口子,里面露出细密的白线。周师傅用镊子把线头压平,再用同色布条从内侧缝住。那名年轻男子站了几秒,买了一把旧伞,付钱时低声说了句对不起。周师傅只说:“伞拿稳,门口风大。”八点五十分,地铁口的人流开始变少。商场保洁员推着水车经过,提醒他别挡住盲道。周师傅把木桌往后挪了半米,又在灯下检查工具。雨水顺着棚边落成一条线,夜班乘客从他面前快步走过。十分钟后,他修完最后一把伞,关掉夹灯,把零件盒一个个装进帆布袋。摊位旁的纸牌被雨气打湿,周师傅用手掌压平边角,随后推着小车走向地铁站旁的老居民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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