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一点四十分，上海静安区一间临街便利店还亮着白色灯管。店员陈默把刚到的牛奶搬进冷柜，又站到收银台后整理零钱。门外的雨不大，公交车驶过时，水雾贴着玻璃缓慢散开。一个穿深蓝色外套的年轻人推门进来，买了一杯热咖啡和一只饭团，坐到靠窗的小桌旁。他没有急着离开，只把湿伞靠在墙边，打开手机，在搜索框里输入家族诞生高清。屏幕的光落在他脸上，映出一排排节目条目。他看了几秒，关掉页面，转而翻起相册。陈默认出那张照片里的几个人，是附近写字楼里常见的同事，几年前还一起在店门口等过末班车。年轻人一边吃饭团，一边给朋友发消息，说自己刚加完班，忽然想起大学宿舍里的夜晚。那时六个人挤在一间小屋里，轮流用一台旧电脑看综艺，谁困了就把外套盖在脸上，谁笑出声就被隔壁敲墙提醒。手机再次亮起时，他又搜了一遍家族诞生高清，这次没有点开任何页面，只把关键词复制给了群里的朋友。几分钟后，群里传来一张旧合照，照片边角已经磨白，背景是学校食堂门口的自动售货机。年轻人盯着照片笑了一下，给每个人发了一个表情。零点过后，便利店里只剩冰柜运转的声音。陈默擦完窗边的桌面，看见那名年轻人把空咖啡杯压扁，起身撑伞走进雨里。街对面的写字楼仍有零星灯光，晚归的人沿着人行道分散开来。店门上方的电子钟跳到零点十二分，城市没有停下来，但一个旧宿舍里的夜晚，短暂地回到了这家便利店的窗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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