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四十分，浦东一座商场的四楼还亮着一排街机灯。靠近自动售货机的位置，二十多岁的林哲坐在折叠椅上，脚边放着一杯已经不冒热气的奶茶。他刚下班，工牌没有摘，外套搭在膝盖上，手里握着一台旧手机，偶尔抬头看一眼游戏厅里的屏幕。门口的音箱循环播放轻快的音乐，夹杂着按钮声和硬币落入投币口的脆响。林哲没有买游戏币，只把手机横过来，在备忘录里敲下一串字：8x8x我要打机飞。打完后，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，又删掉一个空格，像是在核对某个记号。旁边经过的小孩被赛车机吸引，拉着母亲停了一会儿；一名清洁员推着车从他身后经过，提醒他把脚收进通道。林哲点头，把椅子往墙边挪了半米。他说，自己每天从写字楼走到地铁站，路上总会经过这家商场，真正坐下来却很少。今晚部门临时加班，同事散去后，他不想立刻回出租屋，便来这里听一会儿声音。手机屏幕上没有游戏画面，只有几行零散的文字和一张未完成的购物清单。十点整，商场开始播放闭店提醒，广播声在空旷的楼层里拉长。林哲把奶茶杯压扁，检查了一遍包里的钥匙，随后在备忘录末尾又写下8x8x我要打机飞。他没有解释这句话的意思，只是收起手机，走到扶梯口，随着最后一批顾客下楼。四楼的灯一盏盏熄灭，街机屏幕仍在闪烁，玻璃门外的夜风把商场门口的传单吹到了台阶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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