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下午三点，海棠路旧百货商场一层的玻璃橱窗前，二十九岁的插画师林澈站在折叠梯上，给一张新贴好的展览海报压平边角。海报来自附近一间独立画廊，主题是城市身体与日常服饰，画面里的人物只露出肩背和手臂，脸被一块蓝色布料遮住，旁边印着展览名称和开放时间。林澈穿着灰色工装裤、白衬衣和帆布鞋，脚边放着一卷透明胶带、两把裁纸刀和一杯已经凉掉的咖啡。他每压过一条边，就退后两步，从橱窗的反光里查看画面是否歪斜。路过的人停留时间不一，有人只看一眼，有人拿出手机拍下海报，也有人把孩子牵到另一侧。卖花的阿姨从门口经过时，问林澈这张图是不是半裸尤物，他笑着解释，画廊想讨论的不是猎奇，而是人在炎热天气里如何选择衣服、遮挡身体，也怎样面对旁人的目光。橱窗旁贴着一张手写说明，提醒参观者展览不收费，现场设有素描座位，观众可以根据自己的理解画下路人或店内物件。四点十分，商场广播响起，通知三楼超市即将打烊，林澈从梯子上下来，把歪掉的说明纸重新贴正。玻璃外的海棠路开始拥堵，公交车停在斑马线前，骑车的人从车流缝隙中穿过，树荫下的长椅坐着几名等人的上班族。林澈收好工具，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站在橱窗前记录当天的光线变化。他说，下午的阳光会把海报上的蓝色照得很亮，到了傍晚，商场灯光映上去，人物的轮廓反而变得柔和。五点半，画廊工作人员打开侧门，把预约登记表放到入口处，第一位参观者是一名背着帆布袋的女学生。她在海报前停了片刻，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收胶带的林澈，随后推门走进画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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