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晚上七点半，广州荔湾区一条临近地铁站的花街刚亮起灯。街口的骑楼檐下摆着成排鲜花，橙色月季、紫色桔梗和白色洋桔梗被分装在玻璃桶里，水面映着招牌和路灯。二十八岁的花店店员阿琳站在门前，正把一束向日葵重新剪枝。她先用清水冲掉花茎上的碎叶，再把每根茎剪成斜口，随后用麻绳扎紧，放进一只印着蓝色图案的牛皮纸袋。她说，这束花要送给一位下班路过的客人，对方下午已经在手机上订好，只要求“颜色明亮一点”。阿琳把纸袋放在柜台边，转身整理门口的绿萝。晚高峰还没有完全散去，背着电脑包的人从地铁口涌出，外卖骑手停在路边确认地址，几名学生围着一盆开得正盛的绣球拍照。花街不宽，行人经过时常要侧身让开，但没有人急着催促。一个穿灰色衬衫的男人在阿琳店前停了两分钟，拿起一枝香槟玫瑰看了看，又问有没有适合放在书桌上的小花。阿琳从架上取下一只白色陶盆，里面种着一株小雏菊，花瓣细密，枝叶刚好高过盆沿。男人付款后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站在灯下给花盆拍照，随后把它抱在臂弯里走向地铁站。阿琳继续修剪手里的向日葵，剪刀开合的声音夹在车流声中，清脆而有节奏。晚上八点，街边水果摊收起遮阳布，烧腊店端出最后一盘热食，花店门口仍有零散客人挑选花束。雨后的石板路泛着湿光，霓虹落在水洼里，和花瓣的颜色叠在一起。有人说这样的夜晚美艳无边，阿琳没有抬头，只把一张写着祝福语的小卡片塞进纸袋，提醒客人路上别把花压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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