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城南地铁站旁的“半岛咖啡”还亮着暖黄色的灯。靠窗第三张桌前，二十七岁的林川刚下班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，左手按住纸袋，右手整理当天的票据。他把发票按日期排成一摞，又把手机调成静音，屏幕上跳出的消息没有被他点开。店里只剩三桌客人，咖啡机偶尔发出短促的蒸汽声，门外的公交车驶过积水路面，车轮卷起一层细亮的水花。林川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便利贴，准备记录明早要办的几件事。上面已经写着“七点买豆浆”“八点半交表格”“给母亲回电话”，最下面还有一串他在旧电脑里看到的字符：avs69。他盯了两秒，像是在确认这不是同事留下的编号，随后用黑色水笔在旁边补了一句“删掉无关记录”。那台电脑是公司淘汰后分给他的，硬盘里存着几年前的临时文件，名称杂乱，开机速度也很慢。林川最近要搬家，正趁着夜班结束后的空档清理资料。他把文件夹按年份重命名，把合同扫描件传进网盘，再把不用的截图拖进回收站。店员走过来问他是否续杯，他摇摇头，只要了一杯温水。窗玻璃映出他的侧脸，也映出街对面亮起的药房招牌。十点五十五分，林川合上电脑，把便签撕成几片，塞进纸袋底部，又重新检查了一遍明天的路线。手机这时震动起来，是母亲发来的语音，只有一句：“别忙太晚。”他听完笑了笑，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。收银台旁的黑板写着当日甜点，粉笔灰落在边角，门口风铃随着他离开轻响了一声。夜里的街道没有白天拥挤，便利店门前站着两个等车的人，远处高架桥下的红灯一盏接一盏。林川把公文包换到左肩，沿着人行道朝地铁入口走去，手机备忘录里又多了一行字：清理旧电脑，包括avs69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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