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下午三点，广州海珠区一间临江旧厂房的二楼，周然站在落地窗前，给一组木框重新缠线。窗外是灰白色的江面，货轮慢慢经过，楼下传来电动车驶过石板路的声音。周然穿着深蓝色工作服，袖口卷到手肘，脚边放着麻绳、棉绳和几卷颜色不同的布带。他先把一根粗绳绕过木框的横梁，再用指腹压紧交叉点，打出一个平整的结。每完成一段，他都会退后几步，看线条是否垂直，颜色是否挤在一起。这个空间原来是仓库，墙面还留着旧货架的孔洞，水泥地上有搬运留下的浅色划痕。周然没有把作品摆在白色展墙里，而是让它们沿着柱子、窗框和楼梯扶手展开。红色布带从二楼栏杆垂到一楼，风吹过时轻轻摆动，像一条细窄的河。靠近门口的一件作品由十几个松紧不同的结组成，结与结之间留出空隙，观众可以从旁边走过，也可以站在近处观察。周然说，他想让人看到绳结的秩序，也看到材料被拉扯后留下的变化。这里展示的捆绑艺术，没有夸张的动作，更多是手工劳动留下的时间痕迹。绳子被反复调整，表面渐渐起毛，木框的边角也被磨出浅色。下午四点半，阳光从玻璃窗斜进来，照亮一截悬在半空的蓝线。周然停下手里的活，把一枚松开的结重新收紧，又在旁边贴上一张小纸条，标出作品名称和制作时间。楼梯口有人经过，他抬头看了一眼，随即继续整理桌上的线头。五点，江面换了颜色，厂房里的灯一盏盏亮起。周然把最后一卷布带放回木箱，站在作品旁边，检查了一遍连接处，然后关掉靠窗的电扇。cur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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