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二早上七点四十分，上海静安寺地铁站六号口外，卖咖啡的窗口刚亮起灯，周师傅把折叠电动车停在花坛边，靠着栏杆看手机。他今年四十六岁，在附近写字楼做维修，平时负责空调、门锁和简单的电路活。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白银走势图，红绿线条在窄小的画面里上下交错，旁边的数字每隔几秒跳动一下。周师傅没有急着点开交易页面，只把画面放大，又缩回去，随后抬头看了看地铁入口的人流。穿深色外套的上班族从他身边经过，耳机线藏在衣领里，有人拎着早餐，有人低头回消息，鞋底踩过昨夜留下的水痕。咖啡窗口前排起六七个人，店员把纸杯推到台面上，蒸汽混着烘焙味飘到栏杆旁。周师傅买了一杯美式，杯盖上贴着手写的取餐号。他把手机架在车把上，边喝咖啡边翻看前几天保存的价格记录，偶尔用手指在屏幕上画一条横线。昨天晚上，他的女儿问他周末能不能修书桌抽屉，他答应上午忙完就去。今天的第一单在八点半，地点离这里三站路，他得在七点五十五分前进站。手机上的白银走势图还在变，周师傅看了几秒，锁屏，把杯子放进车篮，拉紧外套拉链。他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站在原地听了一会儿报站声。地铁入口上方的电子屏显示首班车运行正常，保洁员推着垃圾车从旁边经过，花坛里的小灌木沾着水珠。周师傅重新看了一眼时间，把电动车推到非机动车道，顺手给客户发去一句“八点半到”，然后沿着石库门街口的方向骑走。几分钟后，栏杆边只剩一圈咖啡渍，和被晨光照亮的积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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