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凌晨五点四十分，城南地铁站还没有迎来第一拨早高峰，二号线入口旁的便利店亮着白灯，玻璃门上凝着一层薄雾。四十七岁的周师傅把电动车停在柱子边，摘下沾着雨水的头盔，走进店里买豆浆。他在附近写字楼做夜班保洁，每天交班后都要坐首班车回家。店员把热豆浆递给他时，周师傅没有立刻喝，而是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了几道的纸条。纸条上写着一串字母和数字：hq-16。那是他给储物柜贴的临时编号，里面放着换班用的鞋和一件干净衬衫。今天雨下得突然，他的裤脚已经湿到膝盖，鞋面也沾满了站台边的泥。他把纸条重新折好，塞回手机壳后面，又从柜台拿了一根吸管。店外，第一班公交从高架下驶过，车轮压过积水，溅起一片灰白水花。两个背着书包的学生站在自动售票机前，小声讨论早餐吃什么；清洁工推着拖把车经过，车轮在地砖上留下两道弯曲的水痕。周师傅靠在窗边喝豆浆，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家里的消息，妻子问他今天是否顺路买鸡蛋，女儿发来一张刚画好的校运会海报。他笑了一下，拍下站口的天色发回去。豆浆喝到一半，他忽然发现纸条边角被雨水洇开，便把储物柜编号重新记进备忘录，标题仍写成hq-16。六点整，地铁站的卷帘门完全升起，广播开始报站，进站的人多了起来。周师傅把空杯丢进分类垃圾桶，戴好头盔，沿着人行道走向员工通道。灯光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，昨夜的雨还没有退场，城市却已经开始按自己的节奏醒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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