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城西的滨河路地铁站刚散了一拨晚高峰人流，出口旁的小吃车还亮着白色灯管。一个穿深蓝夹克的中年男人站在车边，手里提着三只纸袋，袋口露出塑料勺和白色餐盒。他叫吕总，是附近一家广告公司的负责人，平时在写字楼里谈客户，今晚却蹲在路边，把刚买来的皮蛋瘦肉粥一份份递给值夜班的人。最先接到粥的是保洁员阿姨，她推着清洁车从地下通道出来，袖口沾着水，接过餐盒后连声道谢。吕总摆摆手，说天气转凉，趁热吃。几分钟后，一名骑电动车的外卖员停在站口，摘下头盔擦汗，问还有没有多的。吕总从纸袋里取出一份，顺手把一次性筷子掰开递过去。站口的风沿着台阶往下灌，广告牌上的灯一明一暗，路过的人大多脚步很快，只有几个乘客放慢速度，看了看这场不声张的分发。旁边卖烤红薯的摊主认出他，说他已经连续几晚来买粥，有时买十几份，有时只买五六份，遇到谁需要就给谁。吕总没有固定名单，也没有摆拍，只把餐盒放在保温箱里，等着夜里仍在忙碌的人经过。他说，公司最近赶项目，员工常常加班，他发现附近还有不少收摊晚、回家迟的人，能做的事情不大，买一碗热粥总比空着肚子吹冷风好。十一点过后，地铁口的人更少，最后两份粥被一名保安和一位抱着纸箱的老人拿走。吕总收起保温箱，向小吃车结账，随后沿着人行道往停车场走。街对面的高架桥不断传来车辆声，便利店门口的咖啡机亮着红灯，城市没有因为这几碗粥停下来，却让几个晚归的人在匆忙中多了一点热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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