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四十分，静安寺地铁站的换乘通道还亮着白灯。清洁工周阿姨推着一辆蓝色保洁车，停在靠近三号出口的墙边，手里拿着一部旧手机。她没有急着打扫，先把耳机线绕开车把，再点开qovd播放，听一段上世纪的粤语老歌。歌声很轻，只在她身边围出一小圈安静。站里的广播不断提醒乘客加快脚步，穿西装的人从她身旁经过，外卖员抱着保温箱奔向闸机，几个学生坐在长椅上分吃一盒栗子。周阿姨把歌曲调到下一首，屏幕上显示的是她下午从旧唱片店找到的歌单。她说，自己每天凌晨一点下班，回到浦东的出租屋还要照顾一只灰猫，能在站里听上几分钟，就算给这一天留了个缝隙。十点五十，通道里的人少了一截，她开始擦拭自动售票机旁的玻璃护栏。耳机里换成了节奏更慢的曲子，她一边擦，一边跟着哼了两句。一个穿黄色雨衣的小女孩停在旁边看她，问是不是在听老歌。周阿姨摘下一只耳机，让她听了几秒，又指着手机说，qovd播放里还有很多这样的歌。女孩的母亲连声道谢，拉着孩子走向出口。雨水被行人带进站内，地砖上留下细碎的脚印，周阿姨把拖布换上，沿着黄色盲道一点点推过去。十一点二十分，末班车提示音响起，站厅只剩零散乘客和清洁车轮子的轻响。她收起手机，给灰猫拍了一张刚收到的照片，再把耳机放进外套口袋，推车朝站台另一端走去。窗外的城市还没有睡，便利店招牌映在湿漉漉的地面上，像一排被拉长的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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