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四十分，城南波多站的三号出口刚结束一阵人流，台阶边的积水被鞋底踩出一圈圈细纹。站口右侧有一辆灰色手推咖啡车，车顶挂着一盏暖黄色小灯，灯下站着一名穿深蓝外套的年轻人。他把纸杯整齐码在木板上，先用湿布擦掉杯口的水汽，再从保温壶里倒入黑咖啡。每完成一杯，他都会抬头看一眼地铁入口，像是在等某个熟悉的身影。晚班公交从街角驶过，车窗里的人影一闪而过，便利店的自动门开了又关，冷风把烘焙豆的香味吹向人行道。九点五十分，一个骑电动车的外卖员停在摊前，只说要一杯不加糖的热饮。年轻人没有询问姓名，按照客人的要求把杯盖压紧，又用牛皮纸袋包住杯身。外卖员把车推到路边，站着喝了两口，才重新戴上头盔。十点十分，附近写字楼的灯陆续熄灭，商场出口仍有三三两两的人经过。一个拎着画筒的女孩在摊前停留，问有没有热牛奶。年轻人打开小冰柜，取出一盒牛奶倒进小锅，调低火力，用木勺慢慢搅动。女孩站在雨棚下等候，鞋尖轻轻碰着地面，画筒上的蓝色胶带已经被雨水打湿。十点半，雨势变密，地面映出广告牌的红光。年轻人把一把折叠伞递给女孩，让她先走，自己继续守着摊位。他说，伞明早放在车旁就行。女孩点头离开，走出十几步后回头挥了挥手。夜里的街道没有特别的喧闹，只有车轮压过水面的声音、地铁进站时传来的低沉震动，以及咖啡车边偶尔响起的纸杯碰撞声。十一点，年轻人收起磨豆机，清点剩下的杯子和牛奶，把灯调暗一档，仍把摊车停在出口旁。城市还没有完全安静下来，晚归的人经过时，常会朝那点暖光看上一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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