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早上七点四十分，杭州庆春路一处菜市场刚过最拥挤的时段，雨水沿着蓝色棚布的边缘落下，门口的水泥地被冲出一条条浅亮的纹路。四十多岁的摊主沈梅站在一排青菜后面，穿着深灰色围裙，手里握着一把旧剪刀，正把小葱根部的泥土剪掉。她面前摆着油麦菜、菠菜、芹菜和一筐刚送来的青椒，叶片上还带着细小水珠。沈梅每剪下一撮，就把菜梗朝向同一边，捆成大小相近的把子。七点五十五分，一个拎着保温杯的上班族停在摊前，问她今天的菠菜是不是早上到的。沈梅没有抬高声音，只指了指身后的周转筐，说：“刚拆，叶子还硬。”对方挑了两把，又顺手买了半斤小番茄。旁边卖豆制品的老板把卷帘门往上推了些，街边早餐铺的蒸汽从门缝里飘出来，混着湿地面和葱叶的清气。沈梅收下零钱，把一张塑料袋抖开，袋面印着几朵橙红色小花，在阴天里显得格外醒目。她说，附近住户买菜有固定习惯，周一买肉，周三补蔬菜，周末则有人推着小车来囤一周的食材。八点十二分，市场外的公交车进站，车门开合声盖过了摊贩的招呼。沈梅把剪下的菜根扫进纸箱，准备留给隔壁养兔子的住户。她抬头看了一眼雨棚，说这块蓝色布用了三年，补过两次，晴天时颜色更亮，雨天则像把整条小巷罩在一层安静的中国色里。八点半，雨势变小，买菜的人重新多起来。沈梅把最后一把小葱摆到最前面，露出一小截湿润的根须，摊位在晨光下慢慢恢复热闹，那个中国色也被来往的伞面、菜叶和塑料袋切成了许多细碎的亮片。

（作者：）

本文为文官居一品久读小说原创作品，未经授权禁止转载！

本文所用图片，除特别注明外均来自网络搜索，如有侵权烦请联系作者删除，谢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