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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周三晚上九点半，城南的槐树街刚下过一阵小雨，路边摊的帆布顶还在往下滴水。四十二岁的书摊老板老周坐在折叠凳上，拿着一支黑色记号笔，给一块旧木牌重新描字。木牌原本写着“旧书五元起”，右下角多了一行小字：你懂得网。老周没有把它当作网址，也没有指向某个具体地方。他说，这是他和邻摊修鞋师傅之间的一句玩笑，意思是“看到这行字，就知道今天有新货”。他把牌子立在一摞杂志旁边，随后从纸箱里搬出几本旧画册、一本缺封面的菜谱和一套小学算术本。街对面的便利店亮着白灯，店员在门口收起伞架。两个下班的年轻人停在摊前，一人翻看旅行杂志，一人蹲下检查一台二手收音机。老周把收音机拧到最小声，里面传出断断续续的音乐。他说，最近来买书的人少了，但问价的人多了，很多人只看几眼，拍张照片就走。为了让摊位不显得冷清，他开始在木牌上写些顺口的话，有时写电影台词，有时写邻里听来的俏皮话。那行字是上周写的，今晚被雨水冲淡了一角，他便重新描了一遍。十点过后，槐树街的人少下来，外卖骑手从摊前经过，车轮带起一小片水花。老周把没有卖出的书重新码齐，用旧床单盖住，留下木牌立在路灯下。经过的女孩问他明天还来不来，他点头，说还是晚上九点。女孩指着牌子笑了一下，老周也笑，继续把记号笔盖好，放进围裙口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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