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一点半，城南一条老商业街刚过了最热闹的时段。奶茶店关了半扇门，烧烤摊还亮着红色灯箱，路边停着几辆外卖电动车。网吧入口藏在二楼，楼梯口贴满褪色的手机维修和短租广告。一个穿灰色连帽衫的年轻人站在台阶下，没有急着上楼。他左手夹着一杯已经不冒热气的柠檬茶，右手拿着手机，屏幕上停着一行搜索词：一级免费在线。蓝白色的字在夜色里闪了一下，他随即按灭屏幕，抬头看向楼上的招牌。门口的电子屏循环播放着团购信息，画面切换时，反光落在他的脸上，也照出他眼下淡淡的黑。街对面有辆公交车进站，车门打开，下来两名拎菜的住户。年轻人往旁边让了让，把杯子放在墙根，掏出耳机，又重新点亮手机。他没有进网吧，而是沿着人行道慢慢走到便利店门口。店里值夜班的店员正在整理矿泉水，把一箱箱饮料从地上搬到货架旁。年轻人买了一瓶温水，坐在门外的塑料凳上，低头查看刚才打开的页面。页面上的字很大，弹窗一层叠着一层，他把它们逐个关掉，转而打开地图，寻找附近还营业的打印店。第二天早上，他要去社区服务中心补交一份材料，原件落在出租屋里，手机里的照片又不够清楚。便利店门口没有人催他。凌晨的风从街口吹过来，带着油烟和潮湿的土味。十分钟后，他起身把空水瓶投入分类箱，沿着高架桥下的辅路走远。电子屏继续闪动，网吧楼梯口仍有人进出。城市的夜里，许多决定都发生得很轻，像一次搜索，一次停顿，或是把手机收回口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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