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傍晚六点二十分，上海静安区曹家渡菜市场里，四十多岁的摊主周梅站在一排青菜前，左手翻动刚送来的菠菜，右手拿着手机记下今日价格。门口的电子秤不断亮起，买菜的人拎着布袋从过道里穿过，几名下班较早的年轻人停在番茄摊前比较颜色和个头。周梅的摊位只有两米多宽，塑料筐里分着小白菜、芹菜、茼蒿和香葱，筐沿沾着水珠，脚边放着一只旧保温杯。她把一捆菠菜重新扎紧，又把几片发黄的叶子挑出来，放到一旁的纸箱里。有人问今天的莲藕是不是本地的，她没有急着回答，而是转身拿出进货单，对着上面的产地和重量看了几秒，再告诉对方每斤价格。手机屏幕上打开的是农夫网，页面里列着当天几种蔬菜的行情，周梅隔一会儿就看一眼，用来调整摊位上的小牌子。她说，过去全凭熟客记忆报价，遇到同一种菜进价变化，常要翻找纸本账；现在把价格和进货数量记在手机里，晚上收摊时再统一核对。六点半以后，菜市场的人明显多起来，一位穿校服的男孩替母亲提着两袋土豆，站在秤前踮脚看数字；穿灰色外套的老人买走半把香菜，临走时提醒周梅明早给他留两根冬笋。周梅没有抬高声音招呼，只把新到的青椒往前推了推，接着低头剪掉豆角两端。玻璃门外，公交车在路口停靠，车灯照进市场，地面上的水迹映出一排摊位的轮廓。七点过后，周梅把剩下的青菜分成几份，标上第二天要处理的数量，手机放在围裙口袋里，继续接待刚下班赶来买晚饭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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