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八点，城南地铁站B口外，二十七岁的林舟坐在一张折叠凳上，给路人画速写。他面前摆着黑色画板、铅笔盒和一盏接在充电宝上的小灯，脚边放着几幅当天画好的头像。画板最上方贴着一张白纸，写着真人做人爱六个字，字形有些歪，旁边还画了一颗蓝色小心心。林舟说，这句话是他给摊位起的名字，想表达“画真人，也留住人与人之间的喜欢”，但不少经过的上班族会停下来读一遍，有人笑着问他是不是写错了，也有人拿手机拍下招牌。八点十五分，一名穿浅灰风衣的女乘客在他面前坐下，提出不要美颜，只要把眼角的细纹和耳边的碎发画出来。林舟把画板往灯下挪了几厘米，先用铅笔勾出脸部轮廓，再用软炭笔压深眉骨和发梢。他画得很慢，每隔几分钟抬头看一次对方，确认鼻梁和下巴的位置。地铁列车进站时，通风口卷起一阵冷风，画纸边角被吹得轻轻发响，林舟用橡皮擦压住纸面，继续描头发。二十分钟后，头像完成，风衣女子接过画看了片刻，说比证件照更像自己。她扫码付了三十五元，又从包里取出一颗薄荷糖放在画板旁。林舟把糖收进外套口袋，将下一张白纸夹好。晚高峰的人流仍在出口处汇集，广告屏一遍遍亮起，附近便利店传来咖啡机的蒸汽声。有人匆匆赶车，有人停下询价，林舟始终低头画线，偶尔抬头向新客人招手。八点四十五分，地面上的影子被站口灯光拉长，那张写着真人做人爱的小纸牌也在风里轻轻晃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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