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八点四十分，淮海路一间旧书店刚亮起门头灯，四十二岁的店员周成站在橱窗前，给新到的杂志和旧小说重新贴价签。街对面的地铁口不断吐出行人，雨水沿着台阶往下流，便利店门口的热气混着咖啡味飘到书店门边。周成把一本没有封面的旧书放到柜台旁，翻开夹在里面的打印纸，上面只有一行搜索词：亚洲另类国产综合小说。那张纸显然不是书店的宣传单，边角被揉得发白，下面还留着一串没有拨出的电话号码。周成没有把它放进书架，而是压在收银机旁的废纸盒里，接着清理橱窗上的水雾。玻璃擦亮后，里面的书脊映出街景，公交车的红色尾灯拖成一条线，穿校服的女孩撑着透明伞跑过路口，一名外卖员停在树下查看地址。九点零五分，一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走进店里，问有没有老版城市文学选集。他在靠墙的书架前慢慢翻找，手指掠过几排书名，最后挑了一本写旧城区生活的散文集。周成结账时，男人看见废纸盒里的打印纸，随口问那是什么。周成说，是客人遗落的检索词，和店里的书没有关系。男人点点头，把书夹在腋下走出门。十分钟后，一位拎菜的中年女人进来避雨，站在暖风机前给女儿发语音，说明天早上要记得带美术本。周成趁空把橱窗里的旧海报换掉，新的纸张上只写着“城市故事、旧书、晚间营业”几个字。临近十点，雨势小了，路面铺满霓虹和车灯。周成关掉一半射灯，翻看当天的进货清单，在最下面又看到同一个词：亚洲另类国产综合小说。他用黑笔划掉，写上“待处理纸张”，随后锁好柜门，把最后一盏灯留给门口的台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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