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四十分，江北一条老街的便利店只剩白色灯管亮着。二十八岁的店员周齐站在收银台后，给一位外卖骑手热饭团，也顺手整理刚到的矿泉水。骑手把手机搁在柜台边，屏幕上的搜索栏还停着《我爱搞》高清在线观看几个字。周齐没有多看，只提醒对方手机别压在加热盒旁边。门外下着细雨，电动车的后视镜挂满水珠，远处高架桥上的车灯一串串掠过。这个时间，店里常来的客人不多，夜班司机买咖啡，附近宿舍的年轻人买泡面，偶尔有人进来借充电线。周齐说，夜里最忙的时候不是凌晨，而是晚班公交收车前后，十几分钟里会有几个人同时进门。有人买烟，有人买胃药，有人站在货架前挑口味相同的饮料，像是在替第二天的自己做决定。那名骑手把热饭团装进袋子，又低头清理手机浏览记录，动作很快，像是担心屏幕上的字被旁人看见。周齐转身拿出纸巾，把收银台上的水迹擦掉，随后核对一张刚打印的订单。店里的小电视播放着深夜气象，主持人提醒沿江路段可能有雾。周齐抬头看了一眼，发现玻璃门外的街景已经变得模糊，只有路口的红灯还清楚。他把门口的防滑垫往里挪了半米，又给骑手指了指檐下较干的位置。几分钟后，骑手戴上头盔离开，手机屏幕也随之熄灭。周齐继续守着这间不大的店，给下一位客人找零钱。收银机发出短促的提示音，雨声盖过了街上的喇叭声，城市的夜班仍在一件件小事里向前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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