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下午四点，城南一间旧书店的临街柜台前，五十八岁的店主老周正给一台老式影碟机擦灰。玻璃门半开，外面是刚下过雨的街道，电动车从积水旁慢慢经过，轮胎压出细响。柜台里堆着旧杂志、港台电影海报和几盒没有封面的录像带，纸张吸了潮，边角微微发卷。老周从最底层抽出一张影碟，封面上的字已经褪色，他把它放在台灯下，用眼镜布一点点擦去灰尘。那张影碟的标题是扬思敏金瓶梅，旁边还印着发行年代和一串模糊的编号。店里没有客人，只有吊扇转动的声音，以及街边面馆传来的碗筷碰撞声。老周没有急着播放，只把碟片放进透明袋，又翻出一本旧影刊，对照着其中的演员介绍和上映信息。他说，年轻时这类碟片常被放在柜台最里面，买的人会压低声音，付钱后很快离开；现在来找它的人，多半是整理旧物，或者想看看那个年代的电影宣传怎样设计。说话间，一名穿校服的女孩推门进来，问有没有九十年代的城市地图。老周从书架上取下一本泛黄地图册，顺手把那张影碟挪到抽屉里。女孩摊开地图，寻找已经拆除的老车站，老周用铅笔在边缘画出一条旧公交线。窗外天色变暗，路灯逐盏亮起，店里只剩台灯照着柜面。老周关掉影碟机，把影刊夹回原处，又把门口的防雨布往下拉了半尺。临走前，他看了一眼抽屉里的旧碟片，像是在确认一段被时间压住的记忆仍然留在原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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