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半，南城门外的老街刚亮起天光，石板路上还留着夜里的潮气。三十六岁的修缮工人周师傅推着一辆小车，停在城墙根下。他先把一袋袋石灰浆倒进灰桶，再用长柄木勺慢慢搅动。桶里的白浆越搅越匀，表面泛着细细的光。周师傅戴着旧帆布手套，拿起一把短刷，沿着砖缝一点点补齐。墙面有些地方被雨水冲出凹痕，砖角也露出灰白色的旧印子。他不急着赶进度，每刷一小段，就退后两步看一眼。身旁的木梯已经磨得发亮，梯脚垫着两块橡胶片，防止在湿滑地面上移动。七点左右，附近早餐铺开门，豆浆的热气飘到墙边。卖煎饼的阿姨把第一锅饼摊上铁板，抬头看了看施工位置，说这面墙以前总有小碎石往下掉，现在看着整齐多了。周师傅没有停手，只笑着应了一声。他说，老城墙的修补不能只看表面，砖缝要填实，边角要收平，等天气转暖后还要再检查一遍。此时，送孩子上学的家长从城门洞里经过，电动车铃声和扫帚声交织在一起。一个背着书包的小男孩站在围挡外，看了半天周师傅的动作，问他是不是在给城墙刷白。周师傅指着旁边刚修好的砖面说，白浆只是填缝，真正要保住的是里面的老砖。八点过后，阳光越过屋檐，照在新旧砖色交界处。周师傅收起刷子，把灰桶盖好，又沿着墙根捡走几块掉落的碎砖。街上的人流渐渐增多，城门恢复了往日的通行，墙边却留下了一段安静的修缮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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