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一点四十分，南京西路一间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里，外卖骑手陈磊把电动车停在玻璃门外，进门买一份关东煮和一瓶温水。他三十多岁，头盔没有摘，手机夹在左手和手套之间，屏幕上不断跳出新的取餐地址。店内只有靠窗的一张小桌，陈磊坐下后没有立刻吃东西，而是先把电量只剩百分之八的手机接上充电线，再从塑料袋里拿出一块折叠得很整齐的毛巾，擦掉袖口上的雨水。收银台后的女店员把热饭放进微波炉，玻璃门上倒映着街边的车灯。几辆网约车从路口驶过，轮胎压过积水，声音短促。陈磊盯着转动的加热盘，轻声说了一句“嗯哦啊”，像是在回应刚刚看见的订单变化。饭盒加热两分钟后，店员提醒他小心烫手。他掀开盖子，里面是米饭、青菜和一块卤鸡腿，热气很快糊住了透明盖。陈磊没有坐满十分钟，吃完半盒饭，便把剩下的盖好，放进外卖箱旁边的小袋子里，说要带回去给孩子。门外的雨比刚才密了一些，路灯下几名骑手停在一起，有人检查刹车，有人低头整理保温箱上的胶带。便利店里，微波炉又开始转动，一名穿校服的男孩买了牛奶，站在门口等家人。陈磊起身时，店员递给他一双新的塑料手套。他接过手套，说了声谢谢，又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充电线。手机电量涨到百分之十二，新的订单已经显示在屏幕上。他戴好头盔，把剩下的半盒饭放稳，推车走进雨里。玻璃门合上后，店里的暖光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，几秒钟便被驶过的车辆切成一片片晃动的亮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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