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十点四十分，静安区一条居民巷口的便利店还亮着白色灯箱。靠近收银台的透明冷柜旁，二十七岁的林晓把一只纸袋放在地上，蹲在一台旧式扭蛋机前。她下班后没有立刻回家，外套袖口沾着雨水，手机屏幕停在和女儿的通话界面上。店里只剩冰柜压缩机的低响，门外偶尔驶过一辆电动车，车轮碾过积水，声音很快被街边的风吹散。林晓刚转动机器的把手，里面的塑料球卡在出口上方，没有掉下来。她抬头看了看玻璃门外，像是在向等候的人解释，笑着对手机说：“乖我还没出来再来一次。”说完，她从货架边拿起一根圆珠笔，沿着取物口轻轻拨动卡住的塑料球。笔尖碰到挡板，发出细碎的响声，球滚到出口，里面是一枚蓝色的小钥匙扣。林晓把钥匙扣举到镜头前，孩子在电话那头拍了两下手。她没有马上离开，又把纸袋里的零钱倒在掌心，数出两枚硬币，放进机器投币口。店员提醒她已经很晚，巷子尽头的末班公交快要进站，她点点头，说还差一个。第二次转动把手时，机器发出咔哒一声，出口落下一个黄色小车模型。林晓弯腰捡起它，靠在货架旁再次对着手机说：“乖我还没出来再来一次。”电话里的孩子笑得更响，问她能不能把两个小玩意儿都带回去。她把蓝色钥匙扣和黄色小车放进纸袋，向店员道谢，拎着袋子走到门口，又回身看了一眼那台掉漆的扭蛋机。雨已经停了，巷口的路灯把水面照成一条窄窄的金线。她沿着人行道快步走向公交站，手机里仍传出孩子断断续续的说话声。便利店重新安静下来，门上的感应铃在她离开后轻轻响了一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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