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八点二十分，城南人民路的华盛商场刚过晚高峰，卷帘门已经落下一半。三楼一家修鞋铺前，四十七岁的店主梁志明坐在塑料凳上，低头给一双黑色皮鞋换鞋跟。楼道灯有两盏忽明忽暗，商场外的公交车一辆接一辆经过，车门开合时带进潮湿的风。入口旁的玻璃柱上贴着几张新广告，白底黑字，最醒目的就是“97免费”，下面还印着一串网址和几行小字。广告边角已经卷起，胶带被人重新压过，像是贴了不止一天。梁志明说，晚上来修鞋的人少，更多时候他是在这里等熟客。七点多，一名穿校服的男孩拿着脱胶的运动鞋来问价，听完报价后站在柜台前犹豫了几秒，转身跑去找母亲。梁志明没有催，只把鞋放到灯下检查，又用刷子扫掉鞋底的灰。八点半，商场二楼的奶茶店开始收拾桌椅，店员把剩下的纸杯装进纸箱。一个拎着菜篮的老人从扶梯旁经过，停下来看了看玻璃柱上的广告，随后把视线移到对面的钟表店。那家店已经关门，橱窗里还亮着一只圆形挂钟，指针走得很慢。梁志明的手机在台面上震了一下，屏幕上跳出附近居民群的消息，有人询问谁看见一把遗落的雨伞。他回了句“在商场服务台”，又继续敲鞋跟。九点整，保洁员推着工具车从三楼走下来，提醒各店准备断电。梁志明把修好的鞋装进纸袋，向门口走了几步，顺手撕下玻璃柱上那张印有“97免费”的广告，揉成一团放进旁边的垃圾桶。商场外，夜班公交驶过路口，车身广告在雨后的地面上晃成一片亮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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