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凌晨一点四十分，东城区一间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门口，外卖骑手周明把电动车停在路灯下，蹲在一只空纸箱旁整理雨衣。纸箱原本装着矿泉水，侧面被黑色记号笔写上了“xman43”几个字，字母和数字挤在一起，下面还有一行较小的字：“电池已换，车锁好。”周明说，这不是暗号，也不是订单编号，是他给自己电动车设的临时标记。半小时前，他在附近写字楼接单，车子突然没电，只能推到便利店门口。店员借给他插线板，他便把备用电池放进纸箱，坐在台阶上等充电。夜里街道很安静，偶尔有出租车从积水旁驶过，车轮压出一片亮光。周明穿着湿了一半的蓝色外套，手里捏着一杯热豆浆，手机屏幕不断亮起，又被他按灭。他没有接新的单，只盯着电量从百分之三十七慢慢升到四十六。便利店收银台后的女店员隔几分钟看一眼门外，提醒他别让纸箱挡住消防通道。周明便把箱子往墙边挪了半米，又从车筐里拿出一条毛巾，擦掉坐垫上的水。凌晨两点零五分，第一班环卫车从街口经过，车灯照到纸箱上的字，xman43在白色纸板上显得很醒目。周明站起来试了试车灯，确认电机有反应，向店员道谢后把纸箱压扁，放进可回收物桶。他重新戴上头盔，接起一单送往三公里外的住宅楼。出发前，他回头看了一眼门口，便利店的玻璃上映着他的身影，也映着那盏一直没有熄灭的暖黄色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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