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一点四十分，东城区一处公交站还亮着白色灯箱。站牌下只有一个穿深蓝外套的年轻人。他没有等车，而是蹲在长椅旁，拿小铲子清理贴在玻璃上的旧广告。纸张被雨水泡软，边角卷起，下面露出一行歪斜的黑字：17c·moc打开口。他停了一下，把这串字念出声，又低头看了看站牌上的线路图。末班车已经驶过，远处的路口只剩出租车的尾灯。年轻人从口袋里取出一只透明文件袋，把撕下来的广告折好放进去。广告上印着搬家、修锁和二手家电的小字，几层纸叠在一起，像一块被反复覆盖的城市年轮。清洁工推着垃圾车从站后经过，提醒他别挡住通道。他往旁边挪了半步，继续刮玻璃。几分钟后，玻璃上的胶印被擦成一片发白的雾。他用纸巾蘸水慢慢抹开，站牌里的灯光重新照出自己的脸。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，是室友问他什么时候回去。他没有立刻回复，只把那张写着17c·moc打开口的纸单独夹进文件袋，起身走到路边。此时一辆空公交从远处驶来，车门没有打开，司机隔着车窗朝他摆了摆手。年轻人站在原地，看着车尾灯拐过街角，随后把文件袋塞进背包，沿着人行道往亮着便利店招牌的方向走。站台恢复安静。风吹动新贴上的公益海报，纸角轻轻拍着玻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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