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二十，上海静安寺地铁站十号出口外，便利店的白灯照着一排共享单车。三十二岁的周明刚下晚班，穿着印有物流公司标志的深蓝色外套，手里提着一盒还没拆封的盒饭。他没有马上骑车回家，而是站在自动售货机旁，低头翻看手机里的95视频网。屏幕上不断跳出短片，有人在老小区楼顶晾被子，有人在夜市摊前翻动铁板，还有一段拍的是雨后的苏州河，路灯映在水面上，像被风吹散的金线。周明把声音调得很低，耳机只戴了一边，另一边留意身后的报站声和电动车经过的铃声。他每看完一段，就抬头望一眼马路。这个时间，写字楼大多已经熄灯，沿街餐馆却正忙着收拾桌椅。隔壁面馆的老板把最后一锅汤端进后厨，两个外卖骑手蹲在台阶上吃炒饭，纸盒盖被热气顶得微微发鼓。周明来自安徽，在上海工作六年，平时住在浦东一间合租房里，每周只有周三晚上能准时下班。他说，自己看这些片段，不是为了打发时间，而是想看看别人怎样过夜生活。有时是宠物店打烊前的最后一只猫，有时是老菜场里还没收摊的摊主，也有时是某个陌生人在江边练歌。手机电量降到百分之十八时，他终于收起屏幕，把盒饭塞进车筐。地铁口的风比刚才更凉，站台入口仍有人匆匆下楼。周明扫码解锁单车，沿着石门二路骑出一段，又在红灯前停下。前方高架桥下，一名环卫工推着水车慢慢经过，路面留下两道湿亮的弧线。周明看了几秒，绿灯亮起，便拐进夜色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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