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四十分，东四街口的便利店还亮着白色灯管。靠窗的高脚椅上，二十七岁的周寻刚下班，外套搭在椅背，左手按着一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美式咖啡，右手握着手机。他没有急着回家，屏幕停在一部pc漫画的页面，黑白格子里是几间旧公寓和一条窄窄的楼梯。周寻读得很慢，看到对话框时会把手机往眼前移一点，遇到连续画面，又把手指轻轻向上滑。玻璃门每开一次，冷风就钻进来，门边的塑料伞套跟着晃动。收银台旁的微波炉亮了几秒，发出短促的提示音，周寻抬头看了一眼，确认不是自己的东西，又低下头。他的电脑包放在脚边，拉链没有完全合上，里面露出一截会议记录和一支蓝色签字笔。白天，他在附近写字楼改表格、回邮件，手机里塞满了未读消息，到了夜里，才找到这段不必回答任何人的时间。店外的车流渐渐稀了，十字路口只剩出租车驶过时拖长的水声。周寻翻到一页时停了很久，拇指悬在屏幕上方，像是在等人物把一句话说完。便利店的冰柜持续发出低沉的嗡鸣，墙上的电子钟跳到十点五十八分。他喝完最后一口咖啡，起身把杯子投进门旁的垃圾桶，又回到窗边检查了一遍刚才看到的画面。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，眉间的疲惫还在，神情却松开了一些。十一点整，周寻收好电脑包，推门走进湿漉漉的街道，手机上的画面也随之暗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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