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下午四点，城南地铁三号线C口外的人行道刚下过雨，路面还留着一层亮光。四十多岁的摊主老周把一辆灰色折叠车停在便利店旁，车上铺着蓝布，摆着旧杂志、城市地图、电影画册和几本封面已经卷边的摄影集。他没有大声招呼，只用夹子把被风吹动的书页固定住。一个穿深绿色外套的年轻人站在摊前，手里拎着刚买的咖啡，先翻看一本上世纪的街景影集，又拿起一本标着汤芳写真字样的旧画册，低头看了几页，问老周这本是否有内页缺失。老周把画册接过去，沿着书脊慢慢检查，说右下角有一道折痕，定价二十八元，如果只是收藏封面，可以便宜五元。年轻人没有马上付款，而是站到遮雨棚下，把画册和旁边几本黑白摄影集并排比较。地铁口不断有人经过，外卖骑手在红灯前停成一排，附近写字楼的员工陆续下班，几名中学生则围着一套旧漫画争论哪一本更值得买。老周的摊位不大，最宽处只有两米，书却按主题分成几列：旅行、建筑、电影、人物和旧广告。他说，周末来翻书的人比工作日多，真正买下的未必是最贵的那本，很多人只是想找一张熟悉的城市照片。五点十分，年轻人最终买走那本画册和一本介绍老电影院的薄册，付款后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站在路边把书装进纸袋。老周重新整理蓝布上的书，将汤芳写真放回人物摄影一栏，又把一张褪色的公交线路图压在最上面。雨后的风从站口吹出来，纸张轻轻作响，摊位前的行人来来去去，城市的一个普通傍晚就这样被几本旧书占住了几分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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