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一点半，城南地铁站C口外，末班车刚驶离，街面只剩便利店的白灯、出租车缓慢掠过的车影和一名清洁工。她穿着橙色反光背心，推着小车，停在路边一只旧电箱前，低头撕下一张灰白色小广告。纸张边角被雨水泡软，胶水把几层广告黏在一起，撕动时发出细碎的响声。最上面一层只有几个醒目的字，写着“援交”，下面跟着一串手机号码和模糊的聊天软件头像。清洁工没有细看，只用塑料刮片沿着电箱缝隙慢慢铲。附近的报刊亭已经关门，卷帘门上贴着褪色的演出海报；共享单车横七竖八地靠在护栏边，车篮里落着几片梧桐叶。一名刚下班的年轻人经过时，放慢脚步看了两眼，又把手机揣回外套口袋，没有停留。清洁工把揭下来的纸塞进黑色垃圾袋，袋里已经有几张相似的纸，油墨被水浸开，只能看出“援交”两个字。她随后绕到电箱背面，发现墙角还有一张新的，贴纸上的号码换了，字体也不同。她用手电照着墙面，确认没有遗漏，再把刮片放回工具盒。地铁口的电子屏显示着末班公交还有六分钟，站内广播反复提醒乘客从东侧出口离开。清洁工推车走向下一根路灯杆，鞋底碾过一小片湿纸，纸面贴着地面，很快被泥水盖住。整条街没有人停下来谈论这类小广告，夜班店员隔着玻璃擦杯子，保安在门口打了个哈欠，出租车司机伸手调高了收音机音量。只有旧电箱上残留的胶痕，在路灯下泛着发亮的白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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