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，上海静安区常德路一处临街停车位旁，周先生正用一块灰色绒布擦拭一辆红色跑车。雨在半小时前停下，路面还留着细碎水光，沿街商铺的灯牌映在车身上，随着他的手臂移动，红色漆面一会儿亮，一会儿暗。车头没有停进商场地下库，而是朝着梧桐树下的窄巷，右侧车轮贴着路沿，前挡风玻璃上夹着一张临时停车票。周先生穿着深蓝色夹克，袖口沾了几滴水，擦到车门把手时，他会停一下，俯身看清缝隙里的泥点，再换一块干布。路边没有围观的人，只有公交车经过时带起的风，把树叶上的雨珠吹到车顶。他把手机放在引擎盖边，屏幕一亮，就低头看一眼时间，却没有接听电话。车尾的法拉利360标志在灯光下很清楚，周先生没有急着离开，仍沿着后翼子板慢慢擦拭。九点二十七分，他收起布，将停车票压回挡风玻璃下，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席。发动机启动的声音不大，像一阵短促的低鸣，附近的橱窗玻璃随之泛起轻微震动。他没有立刻驶走，只把雨刷开到最低档，等车窗上的雾气散开。几分钟后，车灯照亮前方积水，红色车身从树影里缓慢滑出，转过街角时，路面的倒影也跟着断开。周先生留下的停车位很快恢复安静，只有一片被车轮压开的水痕，横在路沿与下水口之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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