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一点，城南地铁站外的便利店刚换完一轮夜班灯。林师傅站在收银台后，左手整理热柜里的饭团，右手把一只旧平板放到货架旁的小支架上。屏幕里运行着QvcD播放器，音量调得很低，只放一些舒缓的器乐曲，声音刚好盖过冰柜的嗡鸣。玻璃门一开，冷风带着街边烤红薯的甜味钻进来，林师傅抬头看一眼，又低头核对台账。这个时间，附近写字楼已经熄了大半灯，地铁口仍有零星乘客经过，有人买水，有人拿一盒关东煮，停留不到两分钟。林师傅记得常来的几位夜班护士，也记得哪种饭团在十一点后卖得快。他没有把音乐开大，怕吵到住在楼上的居民；也没有关掉屏幕，因为店里太安静时，冷柜和收银机的提示音会显得格外突兀。十分钟后，平板上的曲目切换，QvcD播放器显示出一片深蓝色的界面，几行白字慢慢滚过。林师傅趁着没有人进店，拿抹布擦了擦操作台，把最后一排纸杯补齐，再从窗边看向马路。路灯把斑马线照成一段发亮的白带，出租车驶过时，车轮压过积水，短暂地映出店招。凌晨前的城市没有完全睡着，便利店像一个小小的停靠点，给赶路的人留着热水、面包和一点不打扰人的背景声。林师傅说，夜班最难熬的不是忙，而是长时间没有动静，所以他每天都会让播放器从开店一直放到天亮。到了零点，街口的信号灯换成红色，他把饭团重新摆成整齐的一列，继续守着这间亮着灯的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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