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早上七点，城南地铁站D口外的早餐铺刚掀开半扇卷帘门，蒸汽便从不锈钢蒸笼的缝隙里涌出来，沿着玻璃门向上爬。店里只有店主陈师傅一个人，他穿着深蓝围裙，站在案板前，把一团发好的面分成大小相近的小剂子，再用掌心逐个揉圆。案板右侧放着一只旧搪瓷盘，盘沿掉了两块白漆，里面平码着刚出锅的白馒头。门口的价目牌是昨晚写的，豆浆、花卷和玉米面馒头三行字下面，另有一行小字：馒头b，今日限量。陈师傅说，这个名字是他给一款黑糖馒头起的，字母不是品牌，也没有特别含义，只是儿子做菜单时随手写下，觉得看起来醒目，便一直留了下来。他把黑糖馒头放进竹篮，先用夹子夹出一个，掰开给自己看，内部的面孔细密，棕色糖香混着麦香散在门前。七点十分钟，第一班地铁到站，陈师傅开始忙起来。他一边把热豆浆倒进纸杯，一边用夹子取出白馒头，动作很快，却没有碰到杯口。蒸笼底部的水烧得咕嘟作响，玻璃上凝着一层薄雾，外面的车流被雾气切成模糊的光带。陈师傅没有抬头看手机，收款台旁的电子钟每跳过一分钟，他就把新出锅的一层馒头往前挪一点。七点二十五分，黑糖馒头只剩三个，他把最后一篮放到台面，顺手擦掉案板上的面粉。街角的早餐铺恢复了短暂的安静，卷帘门上方的灯牌还没有完全熄灭，馒头b三个字在晨光里显得有些突兀，却和蒸笼的热气、纸袋的沙沙声一起，成了这条街早班时间最醒目的小招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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