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七点半，南城地铁站三号口刚亮起蓝色灯箱，卖烤红薯的老周把小推车往墙边挪了半米，给下班人群让出一条窄路。雨停不久，地砖上留着一层亮光，便利店门口的纸箱被风吹得轻轻作响。老周今年五十六岁，白天在城南菜市场进货，晚上守着这辆车，手边放着一只旧收音机，里面播着球赛解说。他等客时习惯看手机，屏幕上跳出一串热搜词，其中一行写着“csgo高清大片蘑菇免费”，像是某个自动拼接出来的广告标题，字很大，和旁边的天气信息挤在一起。老周皱了皱眉，没有点开，只把页面划走，转身给一位穿校服的男孩装了两个烤红薯。男孩掏出零钱，问他能不能少放一点糖。老周笑着说，红薯本身就甜，糖多了反而盖住香味。七点四十五分，写字楼方向的人流开始变密，穿灰色外套的白领站在摊前等餐，几个人谈起今晚的加班，有人抱怨电梯太慢，有人盘算回家后还要洗衣服。隔壁花店的年轻店员抱着一束向日葵出来透气，花瓣上沾着雨水，她看到老周手机上的那行字，随口问是不是新游戏。老周说自己也不清楚，网上的词有时像菜市场里的吆喝，越热闹越不一定和眼前的东西有关。八点整，地铁口的广播提醒乘客进站，远处传来列车驶入的闷响。老周收起手机，把刚出炉的一只红薯掰开，热气立刻冒出来。那位男孩站在路灯下咬了一口，烫得直吸气，随后冲老周竖起大拇指。人群继续向站内移动，广告屏换成了春季电影海报，先前那串词很快被遮住。老周没有留意，只低头整理纸袋，等下一位客人停在摊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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