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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城南河畔的青石巷菜市场只剩下几盏白灯，卖水果的周师傅把卷帘门拉到一半，坐在门口的小塑料凳上清点当天剩下的货。他今年五十八岁，摊位不大，左边摆着橙子和苹果，右边是一筐筐香蕉。白天人多时，他总要把颜色发青的放在后排，把已经变软的单独挑出来，等附近饭店来收。到了夜里，街上的声音慢下来，周师傅便拿出一支黑色记号笔，在纸箱侧面写下价格和日期。一个纸箱上写着“一级香蕉”，并不是超市里的正式分级，只是他给自己留的记号，表示这箱果皮完整、甜度稳定，准备第二天优先卖给熟客。写完后，他把纸箱推到靠墙的位置，又从保温杯里倒出半杯茶。巷口有电动车经过，车轮压过积水，灯光在地面上晃了一下。周师傅抬头看了看手机，屏幕显示十点四十七分，女儿发来消息，问他什么时候回家。他没有立刻回复，先把一串散落的香蕉重新拢好，用细绳绕了两圈。市场旁边的面馆还亮着灯，老板正在收拾桌椅，偶尔有人进来打包一碗面。周师傅说，夜里卖水果，最费工的不是搬货，而是记住每一筐货的状态。香蕉熟得快，今天看着硬，明天可能就变软，价格也要跟着调整。说话时，他把一只小电子秤放到膝盖上，重新称了一遍准备带回家的水果。秤上的数字停在三点二公斤，他笑了笑，把其中两串装进袋子，留给家里的老人和孩子。十几分钟后，他关掉摊位里的大灯，只留下门楣下的一盏小灯。那张写着“一级香蕉”的纸箱仍靠在墙边，旁边压着一张送货单。周师傅锁好门，提着袋子走向公交站，巷里的水汽贴在路面上，水果香味慢慢散进夜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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