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早上7点，东城区和平里菜市场东门刚拉开半扇卷帘门，李小路把一辆掉链子的旧单车推到墙边，蹲下来开始修车。车是深蓝色，后座绑着一只褪色的竹篮，车铃已经生锈，前轮外胎也磨出了一道细口。李小路今年36岁，在附近一栋写字楼做物业维修，平时上班骑车，买菜也骑车。他先把车架倒过来，用扳手松开后轮，再从工具袋里取出一截备用链条。菜市场里，卖豆腐的摊主搬出白色泡沫箱，卖花的大姐把一排小葱放进水桶，门口的早餐车冒出热气，烤饼的香味沿着过道飘出来。李小路没有急着赶时间，先用抹布擦掉齿轮上的黑油，再把链条一节一节扣回去。他身旁放着一杯没喝完的豆浆，塑料袋被风吹得贴在墙根。一个提着菜篮的老人停下来，看了几眼，说这辆车像是骑了很多年。李小路抬头笑笑，说车架结实，换掉链条还能再骑。十多分钟后，他扶正车身，按了两下车铃，铃声不算清脆，却在早市的叫卖声里格外醒目。他骑着车绕过卖鱼摊，买了一把芹菜、两只番茄和一块豆腐，准备带回家做午饭。经过东门时，李小路又回头看了一眼刚才修车的位置，地上只留下几滴黑油和一小段旧链条。城市清晨的忙碌并不总是从地铁站开始，有时也从一辆重新转动的旧单车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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