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下午三点，南京西路一间旧书店的临街玻璃窗前，二十七岁的林遥蹲在矮凳上，给一排新到的独立出版物贴价格签。窗外刚下过一阵雨，路面留着浅浅的水痕，公交车靠站时，车轮把积水推向路边，行人纷纷收起伞。林遥穿着灰色针织衫，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掉的美式咖啡。她把一本薄薄的彩色小册子摆到最外层，封面上印着浴室少女20，画面不是人物写真，而是一间老式浴室：白色瓷砖有细小裂纹，镜子边挂着蓝色毛巾，窗台上放着一盆长得过高的绿萝。她用手指压平封面的折角，又把旁边几本关于城市散步、旧家具和黑胶唱片的书向后挪了半寸，让这本小册子正好处在路人视线的高度。四十多岁的店主从收银台后面探出身，问她要不要把价格签换成手写卡片。林遥摇摇头，说印刷字体更像这家店，干净，也不抢眼。几名下班前来买书的年轻人停在窗外，有人隔着玻璃拍下封面，有人进店翻了几页。一个背着黄色书包的小男孩问母亲，为什么浴室里没有浴缸，母亲指着画面里的窄门，说老房子常常只有淋浴间。林遥听见后笑了一下，没有插话，转身去整理靠墙的旧地图。店里的吊扇缓慢转动，纸张被风吹得轻轻起伏。五点过后，雨云散开，斜阳照在玻璃上，封面上的绿色植物亮了一层。林遥收起胶带，把剩下的价格签放进抽屉，准备和店主一起清点当天卖出的书。她说，很多人经过这里时只看十秒，十秒也够看见一间安静的浴室，和一座城市里不急着说话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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