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七点半，城南地铁站D口外的商场还亮着白灯，二十七岁的林川坐在一家手机维修店门边，面前放着一台旧笔记本和三部手机。他没有修屏，也没有接电话，而是在把当天剪好的短视频逐个拖进文件夹。店里的玻璃柜摆着耳机、充电线和手机壳，最下层多了一只灰色纸箱，箱盖上用黑色记号笔写着“300个成品短”。林川说，这是他给附近餐馆、理发店和小商铺做的零散活，短片长度从十几秒到半分钟不等，内容多是门头、菜品、店员动作和当天的折扣。他先用手机拍摄，再在晚上找一个有插座的位置处理。维修店老板认识他，允许他把折叠凳放在门口，前提是别挡住进店的人。七点四十五分，一名穿校服的女孩停下来买数据线，林川把笔记本往里收了收；几分钟后，一位外卖骑手进店换钢化膜，纸箱被挪到墙边，露出里面一叠贴好标签的存储卡。每张卡上都有日期和店名，旁边还写着“300个成品短”几个字，像仓库里的货号。林川一边等文件导出，一边给一家烤鱼店回语音，对方要求把片头的价格牌放大，把门口排队的画面缩短。他没有马上答应，只低头重看素材，手指在触控板上来回移动。八点二十分，地铁口的人流变密，背着双肩包的上班族从他身后经过，广告屏的蓝光落在笔记本边缘。林川把最后一个文件改名，合上电脑，数了数纸箱里的存储卡，再把“300个成品短”的纸条压在箱盖下。他收起折叠凳，走进站口，约好的下一单拍摄地点在两站外的一家早餐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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