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二早上七点四十分，城西南门地铁站B口刚亮起第一排广告灯，三十六岁的林岚已经把一张折叠桌支在出口旁。桌上没有鲜艳招牌，只有一块手写木牌：旧书修补，十元起。她穿着浅灰外套，头发挽在脑后，右手捏着细针，左手按住一本缺了封皮的小说。进站的人走得很快，鞋底擦过湿漉漉的地砖，偶尔有人停下，把书放到桌角，再赶去换乘。七点五十五分，一名穿校服的男孩拿来一本被雨水泡皱的英语词典。林岚先用纸巾吸掉边缘水分，再把书页一张张分开，夹进两块平整木板。男孩站在旁边看了十多分钟，问她为什么不直接买一本新的。她说，这本书的单词旁边有他母亲留下的批注，换了就不是原来的书了。八点二十分，附近写字楼的保洁员送来一本菜谱，封面上还沾着面粉；一位拄拐杖的老人拿来旧报纸，想把上面刊登的戏曲唱词装进相框。林岚没有催他们，只在小本子上记下姓名和取件时间。等地铁口的人流变密，她把工具盒往里挪了半尺，给赶路的人留出通道。旁边卖咖啡的店员认识她，喊了一声“美丽姑娘”，提醒她早餐放凉了。这个称呼听起来像玩笑，却在附近摊位间传了两年。林岚说，自己并不靠修书发财，上午接单，下午到社区活动室整理书架，晚上再把修好的书送回去。九点零五分，第一批书被贴上编号，桌边排起四个人。她低头穿线，针尖在阳光里闪了一下，地铁广播和车流声混在一起，旧书摊没有喧闹，却让这段匆忙的早晨慢了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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