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傍晚六点二十分，城南地铁站D口外，细雨刚停，青石路面映着便利店的白灯。一家开了十多年的旧书店把半扇木门推开，门边摆着三只装满画册的纸箱。店员林阿姨正在橱窗前换展页，她穿着深蓝围裙，先用软布擦去玻璃上的水汽，再把一张折角的海报压平。海报没有日期，也没有主办方名称，中央只印着五个字：张晓雨人体。旁边是几行关于素描练习的手写说明，提到石膏像、人体比例和光影观察，字迹有些褪色。林阿姨说，这张纸是从一批旧画材里翻出来的，原本夹在一本空白速写本中，她不确定是谁留下，只觉得版式很特别，便把它放进橱窗，想让路过的人知道店里还有画册和旧杂志。六点半左右，一名穿灰色外套的年轻人停在玻璃前。他没有进门，先低头看了看手机，又抬头辨认海报上的字，随后用袖口擦掉玻璃边缘的一点雾气。店里放着上世纪的轻音乐，收银台旁的台灯照亮一摞建筑杂志。年轻人站了三四分钟，拍下橱窗里整齐排列的画册封面，随后推门进去，问有没有城市速写类的旧书。林阿姨从靠墙的书架上取下一册薄薄的画册，翻到目录页给他看。两人没有谈那张海报，年轻人付钱时只说，小时候学过几个月画画，后来搬家，画笔也不见了。店外，公交车在雨后的路口缓慢进站，车窗里的人影一晃而过。林阿姨重新整理橱窗，把海报右下角翘起的纸边压进透明夹层，又在旁边放了一本没有封面的素描册。九点关门前，她把门口纸箱收回屋内，海报仍留在灯光下，和一排旧画册、几张褪色明信片并排安静地面对街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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