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凌晨零点四十分，城西的青禾地铁站只剩下二号出口还开着。出口旁有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，玻璃门上贴着热豆浆、饭团和关东煮的价目表。林川坐在靠窗的高脚凳上，穿一件深蓝色外套，脚边放着外卖箱。他刚送完一单夜宵，手机屏幕停在WWW.17的页面，手指在一张值班表上慢慢往下滑。店里没有客人，收银台后的白色灯管映在玻璃上，把街边湿漉漉的地面照出一层亮光。雨是半小时前停的，公交车站的顶棚还在往下滴水。林川点了一杯热豆浆，没有马上喝，只把杯子捧在手心里取暖。他今年二十七岁，白天在仓库做分拣，晚上偶尔接单，已经连续三天在这个时间经过青禾站。店员周阿姨认得他，见他进门，先从保温柜里拿出一个饭团，又问他今天是不是还要等人。林川摇头，说同事临时请假，自己多跑了两趟，想坐五分钟再回出租屋。墙上的电视没有声音，画面播着凌晨天气，温度计显示七摄氏度。两名清洁工从出口经过，其中一人停下来，把门口被风吹倒的广告牌扶正。远处高架桥上偶尔驶过一辆货车，轮胎压过积水，发出短促的声响。林川打开WWW.17，把一条明早六点的临时班次记进备忘录，又把手机调成静音。他吃完饭团，起身到门口检查外卖箱的扣带，顺手替周阿姨把堆在墙边的纸箱搬到回收区。周阿姨给他装了一瓶温水，没收钱。零点五十八分，地铁站的换气声变得更响，最后一班接驳车从路口拐过。林川跨上电动车，车灯照过斑马线，沿着还亮着路灯的街道往北走。便利店门口的灯牌继续闪着，WWW.17四个字符在雨后的玻璃上反复映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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