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上午八点半，城南棉纺厂宿舍区的二号楼，六十岁的保洁员周桂兰提着一桶乳胶漆，站在三层楼梯拐角，准备盖住墙上的涂鸦。那面灰白色的墙靠近晾衣架，平时是居民上下楼必经的位置。前一晚，有人用黑色记号笔写下操后妈四个字，字迹歪斜，旁边还画了一个夸张的箭头。周桂兰先用湿布擦了几遍，墨迹只淡了一层，墙皮也被蹭出了几道毛边。她只好回到值班室，找出一小罐装修剩下的白漆。楼道里不时有人经过。买菜回来的陈阿姨停在拐角，看了一眼，说自己早上送孙女上学时就看见了，孩子问那是什么，她赶紧拉着孩子下楼。住在四楼的年轻租客小林抱着纸箱经过，主动帮周桂兰扶住折叠梯。他说这栋楼的墙面刚在去年重新刷过，春节前还有人贴过小广告，撕掉后留下胶印。周桂兰站上第二级踏板，用小滚筒一遍遍推开乳胶漆，先盖住字的中间，再补两侧的黑边。第一层漆干得不均匀，原来的笔画仍隐约透出来，她又等了十分钟，重新刷了一遍。阳光从楼梯间窄窗照进来，墙上的湿漆泛着亮光，空气里有淡淡的涂料味。住在二楼的王师傅拿着扳手下楼，顺手把被人踢歪的门牌扶正。周桂兰收拾工具时，墙面已经恢复成一块普通的白色，只留下几处粗糙的刷痕。她说，楼道不是谁家的草稿纸，孩子每天都要从这里走，能擦就赶紧擦，别让一句脏话在墙上挂太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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