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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周三晚上十点半，城西的榆树街刚下过一阵小雨，路边面馆的玻璃门上挂着水珠，门框旁的暖黄色灯箱照着一小块湿漉漉的人行道。店里只坐着一个年轻人，他穿着深蓝色外套，肩上背着电脑包，靠窗的位置放着一顶折叠头盔。年轻人把手机调成静音，低头看了一眼时间，又把手伸到桌下揉了揉膝盖。老板在后厨切葱，案板声和汤锅里的沸声交替传来。墙上的菜单写着牛肉面、番茄鸡蛋面和一碗热汤，价格都用黑色粗笔标在白纸上。年轻人没有立刻点餐，只问老板还有没有小份的清汤面。老板说有，面要等三分钟。年轻人点头，从电脑包里拿出一只透明文件袋，里面装着几张画纸，纸角被雨气卷起。他把画纸一张张铺在桌面上，借着窗边的灯看图，图上是几栋挨得很近的旧楼，楼顶晾着衣服，电线从画面一侧斜穿过去。店门被风推开时，他抬头看了看街口，又把文件袋压在画纸上。旁边的空桌上放着一小碟腌萝卜，年轻人夹了一片，慢慢嚼完，才继续修改其中一栋楼的窗框。十点四十分，面端上来，碗沿冒着白气，葱花浮在清亮的汤面上。老板顺手把一只印着一本草久字样的纸巾盒放到桌边，年轻人看了一眼，说这名字像老街上会有的店。老板笑着说，纸巾是附近印刷铺送来的，字样是铺子旧招牌的余款。年轻人没有再问，拿起筷子，把画纸往窗里侧挪了挪，先喝了一口汤，再把电脑包放到脚边。街上的公交车驶过，车轮压过积水，亮光在玻璃上晃了一下。面馆里的人始终不多，老板收拾着空碗，年轻人一边吃面，一边在画纸背面记下楼道宽度和门牌位置。十一点过五分，他吃完最后一口，把纸张重新装好，起身时还回头看了一眼那盏灯。雨已经停了，榆树街的店铺陆续关门，他沿着人行道向地铁口走去，头盔挂在手上，鞋底带出的水印在门前停了片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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