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下午三点，城南棉纺厂旧址的中庭摆着一块半透明塑料板。二十九岁的林妍穿着黑色高跟鞋，站在板面上缓慢移动脚步，把板下铺着的彩色纸片压出一层层褶皱。纸片原本印着附近居民写下的城市记忆，有人写老电影院，有人写公交末班车，也有人只留下一个街区名字。展位上方挂着手写牌子，写着“美女高跟踩踏”，旁边另有说明，称这是一场关于城市噪声和旧物再利用的现场表演。林妍每走一步，塑料板都会发出清脆的响声，纸片的颜色也随之交错。她没有对围观者摆姿势，只在每隔几分钟后停下来，用脚尖把散开的纸片推回原位。中庭另一侧是旧家具摊和咖啡车，烘焙味混着机油味，从敞开的仓库门里飘出来。几名小学生趴在护栏边看了十多分钟，其中一个孩子问她会不会把鞋踩坏。林妍笑着说，鞋底贴了软胶，表演结束后还能穿着走回家。下午四点，塑料板上的图案已经变成一幅灰、红、蓝相间的城市地图。她脱下鞋，拿布擦去鞋跟上的纸屑，再把压平的纸片交给旁边的志愿者装袋。志愿者说，这些纸片之后会做成市集导览册的封面。现场没有扩音器，观众的议论声、鞋跟落地声和仓库卷帘门的金属声混在一起。有人拍下“美女高跟踩踏”的牌子发到社交平台，也有人专门询问纸片是否能带走。林妍收拾完道具后，买了一杯冰美式，坐在旧厂房台阶上看夕阳。她说，自己想让路过的人停五分钟，看看脚下被忽略的东西。直到市集收摊，塑料板仍留在中庭，表面的褶皱在晚风里轻轻起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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