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一点四十分，城南地铁口的便利店还亮着白灯。店员老周站在玻璃门旁，手里拿着塑料刮片，清理门框上的旧贴纸。雨水顺着雨棚往下落，路面被车灯照成一片晃动的银色。贴纸已经泡得发皱，边角卷起，露出下面灰白的胶痕。最上面一行印着“yw193国产永久”，字母和数字挤在一起，颜色被雨水冲淡，只剩深蓝的轮廓。老周没有多看，把纸角一点点挑起，再用湿布擦掉残胶。门外不断有人经过。一个外卖骑手推着电动车躲雨，低头看了眼手机，转身走进隔壁的药店。两个刚下地铁的年轻人站在檐下分一把伞，鞋面沾着泥水。收银台上的热水壶发出轻响，关东煮的香味从透明保温柜里飘出来。老周说，这张贴纸贴了很久，风吹日晒后仍粘得牢，清理一次要花十多分钟。他把刮下来的碎纸装进小袋，又检查门边的广告栏。那里有洗衣店的折扣单、修鞋铺的名片和一张褪色的寻猫启事，纸张层层叠着，像这条街近几个月的生活记录。零点前，老周换上新纸板，写好“雨天小心路滑”，贴在门内侧。玻璃门重新变得干净，街灯映在上面，原先那行字已经看不清了。店里只剩冰柜的低鸣和墙上时钟的秒针声。老周回到收银台，给自己倒了半杯热茶，抬头看向门外。雨还没有停，地铁口的人流却渐渐散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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