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半，上海静安区常德路一处公交站，末班车还没进站，站牌下的长椅只坐着一名年轻人。他穿着深色外套，膝上放着一台旧笔记本电脑，右手握着触控板，左手不时翻动一本城市速写本。站台顶灯被雨水映得发白，车道上不断驶过出租车和外卖电动车，路边便利店的微波炉提示音隔着玻璃传出来。年轻人没有戴耳机，电脑扬声器里放着一段节奏很轻的背景音乐，屏幕上是一页剪辑时间线，几段街景素材按顺序排开，文件名里出现了“人马杂配mv”几个字。他盯着画面看了几秒，又把一段公交进站的视频拖到时间线末端，反复调整灯光和雨幕的衔接。旁边等车的上班族起初注意到屏幕，随后低头查看手机；一名小学生踩着湿漉漉的地砖绕了半圈，站到母亲身后。九点四十分，第一辆公交车靠站，车轮压过积水，溅起一片细碎水花。年轻人合上电脑，抱着速写本上车，坐到靠窗的位置。车辆驶过高架桥下时，他借着车厢灯光继续修改画稿，把刚才站台上的灯、雨、车门和人影画成四格小图。司机在下一站短暂停车，车内广播报出站名，年轻人抬头看了一眼窗外，又在纸角写下“夜班站台”四个字。那页速写没有署名，只有右下角留着一行小字：把平常的夜晚剪成一段人马杂配mv，也许只是给自己留个记录。十点过后，常德路的雨势变小，公交车载着他和几名晚归乘客继续向北驶去，站牌下重新空了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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