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一点四十分，城西地铁站B口外的便利店只剩一名顾客。周师傅把电动车停在檐下，摘下头盔，坐到靠窗的小桌旁等下一单。他四十多岁，外套袖口沾着雨水，手机屏幕上开着我爱歌词网，正在查一首老歌的歌词。店里没有放音乐，只有冰柜压缩机断断续续的低响，收银台后的女孩整理着刚到的饭团，把临期标签一张张贴好。周师傅没有急着吃东西，手指沿着屏幕往下滑，看到熟悉的句子时停了一会儿，又抬头看向玻璃门外。站口的灯把湿地面照成一片浅白，末班地铁已经开走，街边还留着几辆网约车。两名保洁员推着垃圾车从广场经过，车轮碾过积水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周师傅打开备忘录，把歌词里的一句抄下来，旁边写着女儿的名字。他说女儿下周要参加学校的合唱演出，点名让他找这首歌，自己却总在送餐路上错过排练。手机忽然震动，新订单从两公里外的居民楼发来。他没有立刻起身，又在我爱歌词网上确认了一遍副歌的顺序，把屏幕截给女儿，随后收好手机，拎起头盔走出店门。临走前，他买了一盒热牛奶，塞进外套口袋。便利店的自动门合上时，雨已经停了，远处高架桥上的车灯一盏接一盏掠过，周师傅骑车拐进仍有灯光的街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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