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晚上七点半，广州东山口地铁站外的庙前西街刚亮起摊灯，二十六岁的林晓把一张折叠桌推到梧桐树下，桌面铺着蓝色布单，摆上自己画的城市明信片和几枚手工徽章。她穿着白衬衫、深蓝背带裙，肩上别着一枚橙色发卡，路过的孩子认出她画里的角色，停下来问能不能合影。林晓没有搭起夸张的背景板，只在桌角放了一盏小台灯，灯光照着一排排纸卡，也照出她手背上的铅笔痕。七点四十五分，一位穿校服的女孩拿起印有珠江夜景的明信片，问她为什么把广州塔画成淡紫色。林晓说，傍晚的塔身会被雾气压低，远看像一支插在云里的荧光笔。女孩听完买下两张，一张夹进课本，一张送给同行的母亲。十分钟后，附近商场散场的人流涌到街口，几个年轻人认出林晓曾在这里出摊，笑着喊她动漫美女。她抬头应了一声，又低下头替客人把徽章别到帆布包上，动作很慢，生怕针脚划破布面。她说，自己白天在广告公司画版式，晚上来街边卖画，不是为了把摊位做得多热闹，只想找个能和陌生人说上几句话的地方。八点二十分，雨点落在遮阳棚上，摊主们忙着收纸品，林晓把明信片一张张装进透明袋，再把台灯塞进帆布包。雨势没有持续多久，地砖很快又露出湿亮的反光。她没有马上离开，而是站在树下看了一会儿街景，等一位刚才约好合影的男孩从便利店回来。男孩手里拿着一瓶橙汁，递给她后说，妈妈允许他把照片设成手机壁纸。林晓笑着道谢，重新打开手机相机，在雨后的街灯前和男孩拍下一张合照。八码钟过后，她推着小车走向地铁口，蓝色布单在车轮旁轻轻晃动，桌角那盏暖灯已经熄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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