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八点，油麻地一间临街旧书店刚亮起白色灯管，五十多岁的陈叔站在收银台旁，慢慢整理一箱从旧戏院仓库收来的电影海报。箱底压着几张上世纪末的宣传单，纸边已经发黄，标题字样却还很醒目，其中一张写着香港3级片，旁边配着夸张的霓虹色块和演员名字。陈叔没有把它挂到门口，只拿软布掸去灰尘，再用透明纸夹好。他说，年轻时九龙的街道比现在吵，戏院门口总有卖鱼蛋和报纸的小摊，夜场散场后，人群沿着弥敦道慢慢散开，霓虹灯映在湿漉漉的路面上。那时的电影分类很容易成为街坊聊天的话题，香港3级片这个称呼尤其常见，有人把它当作禁忌，有人只记得海报上的字体和戏院外墙。陈叔更在意纸张留下的时代痕迹：背面有手写的场次，角落盖着褪色的售票章，还有观众用圆珠笔记下的座位号。店外巴士驶过，车身广告在玻璃门上掠出一片蓝光，隔壁茶餐厅传来餐具碰撞声。陈叔把整理好的海报放进木柜，给每一张贴上日期和来源说明，随后又回到那箱旧纸前。他没有急着定价，也没有打算把这些东西包装成怀旧商品，只说如果有人想看看，可以在店里翻，不必买走。晚上九点半，街上的人流仍然密集，手机屏幕、招牌灯箱和楼上住户的窗光交替亮起。陈叔关掉一盏靠门的灯，留下柜台上方的一圈暖光，旧海报在玻璃后安静地保存着一段属于戏院、街巷和晚归人群的城市记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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